9月27日晚,上海世博文化中心。第48屆世界技能大賽閉幕式現場,燈光聚向領獎臺。當“抹灰與隔墻系統項目,金牌——中國,薛浩鑫”的聲音在場館內響起,這位來自煙臺城鄉建設學校的21歲山東小伙快步走上領獎臺,接過金牌,笑容一下子綻開。

就在幾天前,他還是賽場上那個俯身埋頭、一遍遍打磨墻面的選手;而此刻,他已是世界技能最高領獎臺上的冠軍。

一面墻,驚艷世界
抹灰與隔墻系統項目,在百姓口中俗稱“刮大白”,比的是墻砌得直不直、平不平、角是不是直角,兩塊板接縫的地方不能裂。看似尋常,標準卻嚴苛到極致——多項工序誤差需控制在1毫米以內,而抹灰環節不允許打磨,要求純手工做出“鏡面效果”。
薛浩鑫在四天比賽中完成了隔墻建造、隔音棉安裝、抹灰、線條競速和創意五個模塊。賽場上,他手握抹刀,在墻面上一遍遍豎抹、橫抹。他需要精準把控膩子的干濕程度,不能過濕,也不能過干。只要墻面冒出氣泡,結果只有一個——全部鏟除,從頭再來。

到了最后的創意模塊,薛浩鑫做了一件讓全場屏息的事——他在墻面上完成了一幅金色孔雀圖案。孔雀由倒入模具的石膏凝固而成,細膩的線條和流暢的造型讓人眼前一亮,背景則是用絲網印畫而成的青綠山水,再配上兩句充滿寓意的詩句,該模塊完成度極高。這個場面讓很多人印象深刻——原來“刮大白”和人們印象里那個“刮”字,差了十萬八千里。

千錘百煉,把平凡磨成極致
金牌背后,是日復一日不為人知的苦功。
備戰世賽的日子里,薛浩鑫每天早上7點準時出現在訓練場,中午只有一小時吃飯休息,晚飯后還要繼續加練兩小時,常常訓練到晚上9點之后才回寢室休息。每天要搬運上百公斤的石膏板、龍骨和石膏粉,累得直不起腰。
訓練的艱辛,藏在每一個細節里。第一次握手槍鉆固定龍骨時,高速旋轉的鉆頭震得他手臂發麻,螺絲打歪、龍骨松動成了常事;第一次剪龍骨,厚重的剪刀像灌了鉛,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剪下一段,手臂酸痛得抬不起來。

可這些困難不僅沒讓他退縮,反而激出了骨子里的韌勁。他把每個模塊的操作要點、失誤細節都記在筆記本上,每天訓練一結束就捧著本子反復琢磨,第二天再帶著問題一頭扎進練習里。那些被工具磨出的水泡,最終結成厚厚的繭;那些浸透訓練服的汗水,漸漸變成了手中的底氣。
從拼錯龍骨框架、抹灰墻面凹凸不平,到能憑手感判斷灰漿干濕度、精準把控每道工序誤差,經過五年的訓練,薛浩鑫終于讀懂了“技能”二字。他說:“人生沒有捷徑,所謂‘技能’,就是在日復一日的笨功夫里,磨出來的真本事。”

“我是學了5年的泥瓦工”
三年前,薛浩鑫曾打算離開技能賽場,參軍入伍。但當看到一起備賽的隊友站在國賽賽場上,他追求技能的夢想又被點燃了。在他眼中,這門看似尋常的手藝,和戎裝衛國一樣,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土地——學好技能,同樣可以報效祖國。

賽后接受采訪時,薛浩鑫的一句話道出自己學習技能的心聲:“我是學了5年的泥瓦工。”他告訴記者,備賽這些年,自己關注過很多老泥瓦匠,“他們一干就是二十年,我們干的是同一件事”。這些泥瓦工用自己的雙手壘起千萬間房屋,平整無數面墻面,為千家萬戶打造安穩舒適的家。他說,技能本身沒有高低,對手藝的敬畏和堅持,從來都值得尊重。
從迷茫少年到身披國旗的世界冠軍,薛浩鑫用一把抹刀,刮出了屬于技能青年的時代答卷。
(大眾新聞記者 齊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