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芒種芒種,忙收忙種。芒種前后,北方麥田覆金、顆粒歸倉,秋糧播種、整地備耕次第鋪開,臨沭縣沭河兩岸的杞柳青翠勃發,正處于旺長管護關鍵期。6月2日,國家級非遺代表性項目臨沭柳編市級代表性傳承人解印權在工作室里,琢磨著用柳條編一個麥穗。
芒種無閑田,柳器助豐年。小滿至芒種,小麥陸續成熟,短時雷雨、干熱風天氣多發,農民經常晝夜搶收,與多變的天氣搶糧,以保證顆粒歸倉。柳編農具有輕便透氣、堅韌耐造的優點,以前一直是夏收的“主力軍”。夏收后,農民搶種秋糧、整地育苗,柳編器具同樣全程助力農事生產。“我們編的各式各樣的柳編農具、農家筐器,貫穿芒種收麥、晾曬、囤糧、育苗全流程,與‘忙收、忙種’的節氣內核深度契合。”解印權一邊編著麥穗一邊說,臨沭柳編已有1400余年歷史,柳編不只是指尖技藝,更是扎根農耕、服務農時的實用手藝。
“過去,臨沭百姓家家會柳編、戶戶有柳器,我從小就跟著家里人學習編筐子。”解印權說,“臨沭柳編的手法有擰編、平編、豎編、勒編、拉花編等。”臨沭柳編多以本地生長的杞柳為原材料,在夏天收割優質杞柳,歷經剝皮、陰干等多道工序,利用冬閑、農閑時節編織各類器具。
眼下杞柳正在抽枝拔高,柳農忙著為杞柳除蟲、除杈。“芒種養柳不割柳,伏天收條冬編筐。這種‘閑時編、忙時用,順時養、應季出’的生產模式,是臨沭柳編與節氣共生千年的獨特邏輯,完美適配北方一年兩熟的農耕周期。”解印權說。
在解印權的柳編工作室,既有筐子、箢子等傳統農具,也有葫蘆、金魚等造型的柳編擺件,墻上掛著柳編包,桌上擺著柳編花瓶。這些作品,既體現了解印權對柳編的創新,也折射出傳統柳編的困境。
“現在很少用柳編農具了,機械化種植、收割提高了農業生產效率,也減少了農民對柳編產品的需求。”解印權坦言,現在學柳編這門技藝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回想跟老師傅學手藝時的艱辛與收獲,解印權選擇用面對面授課的方式,將臨沭柳編傳承下去。他前往石河子大學等高校授課,在各大非遺工坊、研學基地開設柳編體驗課,并將柳編課程帶到小學。“其實一節課講不了多少東西,最多講完一個編織手法,學生再練習一下就到下課時間了。”解印權說,“但我教年輕人柳編,不只是教手藝,更是讓大家在接觸柳編中,讀懂二十四節氣如何指導農事、古法手藝如何順應天時的智慧,守住農耕文脈的根。”
其實,作為“中國柳編之都”,臨沭柳編早已從農家自用手藝,成長為帶動十萬群眾增收致富的特色支柱產業。從服務一畝三分地的農耕農具,到走向世界的文創精品、外貿產品,千年柳編不僅在沭河兩岸煥發新生,也在內蒙古、河北、新疆等地有了傳承。聽聞經過授課后,他在內蒙古的一位徒弟可以通過做柳編賺錢時,解印權高興之中有點自豪。“一邊守護農耕老物件,一邊創新產品拓市場,才能讓臨沭柳編順著節氣流轉,代代傳承下去 。”
芒種時節,萬物競長、農事正繁。一根根青柳扎根沃土、順應時序,一雙雙巧手經緯交織、匠心傳承,古老的臨沭柳編,在四時流轉中,續寫著沂蒙大地生生不息的農耕文脈。
記者:王思晴 苗楠 通訊員 陳曉婷
編輯:王健 李洪翠 沈靜 唐亞迪
統籌:張依盟